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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世界私服]WOW同人:更远的道路
2016-10-24 10:29:03 作者:维茜娅·埃斯特利尔 来源:NGA 浏览次数:0
摘要:我能感应到,灰烬使者就在离堕落泰坦不远的小岛上,而且……
这个故事是我接续在三年前写完的魔兽长篇同人[《圣光之途》]之后的后日谈。之前的长篇是以WLK的主线剧情为线索,串联了北风冻原、龙眠丘陵、祖尔德拉克和冰冠冰川四张地图的主要剧情,又穿插了一部分经典旧世的剧情……外加大量脑补。本来写完了《圣光之途》后我就觉得我的艾泽拉斯之旅大概也划上句号了,但我万万没想到LEG的前夕任务和惩戒骑的神器任务居然在剧情上可以让我毫无困难地和《圣光之途》的故事接续起来……于是在完成了神器任务的当天,我就开始写这个故事,直到今天完成全文(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坑,因为我已经全部写完了)。
 
维茜娅和卡伦德尔都是我自己原创的人物,关于他们之前的故事以及他们的关系发展……都写在《圣光之途》里了,虽然有一部分内容我在现在这个故事里也有回顾,不过如果想看完整全文的话,可以去翻我的旧文(上面已经给出链接了)。之所以是挂在晋江而不是nga,完全是因为最早发连载的那个ID已经找不回来了,然后我当时就发到了起点,在起点大规模丢书之后今年又重新挂到了晋江……由于只是随手一挂,所以就不要太在意点击收藏和评论了,反正只是给喜欢的人分享一下而已。
 
由于有大量的脑补以及主观带入(比如我设定里的女主维茜娅就是做了经典旧世整个的“爱与家庭”任务线,跟老佛爷很熟的),所以……如果不喜欢看到别人主观带入感很强的朋友,我建议你可以点右上角的叉叉,这样对大家都好,嗯。
 
其实我现在的ID就是当初完成《圣光之途》以后新注册来当纪念品用的,但是没想到我的旧账号已经锁定并且无法找回(邮箱丢了),所以就只好启用这个纪念品账号来发文了……咳咳。
 
于是从一楼开始正文吧……我大概每天会更新一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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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德尔回到圣光之愿礼拜堂的时候,迎面正遇上维茜娅全副武装地骑着战马出来。战马的脚步稳健平静,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在战马和骑士身上,照亮她身边的道路。在熹微的晨光中,这久违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平静而坚定的气质,令每个看到她的人都感到心平气和。卡伦德尔向路边侧了一步,战马在他身前停住了脚步。
 
“情况如何?”维茜娅摘下头盔,向卡伦德尔点头致意,“我打算去一趟安多哈尔那边。”
 
德莱尼守备官也摘下头盔,向爱人回以点头:“我们达隆郡北边发现了一个恶魔的登陆点,不过没有指挥官,不是什么大问题,已经解决掉了。”维茜娅的目光掠过在卡伦德尔身后走进礼拜堂的几个伤兵,停在卡伦德尔还微微泛着薰衣草色红晕的脸颊和触须上:他的盔甲和裸露的蓝色皮肤上还沾着不少恶魔污血,水晶战锤上也沾满暗绿色的污渍。显而易见,“不是什么大问题”这话只是用来让她安心的的。不过她笑了笑,没有点破这层真相。
 
卡伦德尔说完,向维茜娅的身后张望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巡逻小队的人。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她的缰绳:“就你一个人?你巡逻队的人呢?”
 
维茜娅的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轻轻掰开德莱尼守备官的手指:“我不是去巡逻,有点其他事……我……”
 
卡伦德尔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半步。他张了张嘴,但卡在他喉咙里的疑问句在脱口而出之前就被陈述句取代了:“你要去拜祭乌瑟尔大人。”
 
维茜娅点点头,把头盔重新戴好,一股细微的叹息穿过头盔面罩,发出嘶嘶的声音:“如果现在还有什么人能说服泰罗索斯,说服其他所有人的话,那只有乌瑟尔了。虽然我能感觉到,我能感应到弗丁大人仍然一息尚存——可我毕竟没有证据。而且,仅仅凭借一个‘坚信者’的称号,也不足以服众,我很清楚。”
 
“我明白。愿圣光——保佑我们。”卡伦德尔说完,向后退了一步,让开道路。
 
维茜娅点点头,一抖缰绳,轻踢马腹,战马便沿着大路绝尘而去。卡伦德尔目送她已经变成了道路尽头的一个小点,才返身回教堂。
 
最早,圣光之愿礼拜堂只是一座孤悬于提尔之手外围,由银色黎明掌管的木头教堂,毫不起眼。然而正是这座毫不起眼的礼拜堂,作为银色黎明的基地,撑过了亡灵天灾的一波波袭击,甚至顶住了来自阿彻鲁斯的死亡骑士的攻势,还被改建为了银色北伐军的重要基地。五年前,当银色北伐军从诺森德凯旋,回到他们坚守多年的东瘟疫之地后,对圣光之愿礼拜堂的改造就开始了。到了现在,尽管那座见证了银色北伐军多年风雨的小礼拜堂仅仅只是被翻修成了更坚固的石头教堂,仍然维持着原有的模样和规模。然而礼拜堂的地下,原本简陋的地下室早已被来自铁炉堡矮人工匠大力改造,变成了一座规模远远超过了提尔之手的地下要塞。就像银色北伐军一样,虽然从诺森德回来后,这个组织的名字就没有再发生过变化,也不曾涉足北洛丹伦故地以外的地方,但他们的规模还在不断地扩张壮大,如今俨然有自成一国的架势了。
 
礼拜堂中央的地板大开,不少人正吆喝着向下面的会堂里搬运弹药,清点武器和护甲,卡伦德尔在楼梯上小心翼翼地从几个扛着弹药箱的矮人中间错身而过。要塞的长廊两边,金色的照明柱一路延伸,这种结合了魔法和科技的照明技术能够为要塞提供持续而稳定的照明,又不需要灯油,更没有烟尘,让人能够安心在地下久待而不觉得憋闷。在人声鼎沸的军械库里,除了整理和清点武器弹药的老兵,每个木头假人旁边都有好几个正在练习战斗技巧的新兵。几个老兵在清点武器之余,还会大声纠正新兵不正确的动作。卡伦德尔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给两个抱着药品和绷带的牧师让开路,又继续往教堂大厅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安置着阵亡将士灵柩的墓穴,就进入了立满历代白银之手先烈雕像的大教堂。卡伦德尔找了个位置坐下,凝神注视着镶嵌在墙壁上,拼接成阳光普照画面的彩窗。实际上,这些彩窗都是用灌注了德莱尼魔法的水晶片拼接而成,即使深埋地下也会投射出仿佛阳光一样的光亮,令整间教堂都沐浴在圣洁的光芒之中,也让每一个看到这些玻璃画的人都感到心神安宁。在过去的岁月里,德莱尼守备官除了上战场的时候,就很少祷告。但他今天破天荒地在座位上垂下肩膀,合拢双手,微闭双目,低声地向圣光祷告——既是为了即将再度远征的银色北伐军,也是为了还留在破碎群岛,生死未卜的银色北伐军大领主,灰烬使者,提里奥·弗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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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天前,大法师卡德加突然派来魔法仆从,通知驻扎在洛丹伦故地的银色北伐军,兽人术士古尔丹带着一支燃烧军团的恶魔分队闯入破碎群岛,并准备在那里建起传送门,引领军团大举入侵艾泽拉斯。按照魔法仆从转达的信息来看,卡德加向几乎一切他能想到的势力发出了求援信号,无论是联盟的暴风城铁炉堡,还是部落的幽暗城奥格瑞玛,还有保持中立的肯瑞托、大地之环、银色北伐军……任何一个曾经和燃烧军团交过手的,或者通过历史典籍了解过这些可怕敌人所作所为的人,都不可能对如此紧急的求援信息无动于衷。收到讯息之后,提里奥·弗丁便立刻下达了整军出发的命令。
 
银色北伐军是最快对卡德加的请求作出反馈的组织,也是最快出发前往破碎群岛的部队。当肯瑞托的大法师们还在巨细靡遗地讨论各种应对手段的时候,当联盟和部落的部队还在发出召集令的时候,当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们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银色北伐军已经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地赶赴萨格拉斯之墓所在的小岛。根据卡德加的消息,在军团的传送门打开之后,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恶魔从传送门进入艾泽拉斯,他们到得越快,就能越早阻止恶魔的攻势。
 
跟随提里奥·弗丁前往破碎群岛的银色北伐军只有不到四十人,然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堪匹敌一支军队。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满载着圣光的祝福,对于这次以快速反应为最先考虑的行动来说,这些人已经足够了。他们将会在后续部队抵达之前,率先开辟出一个安全的登陆点,然后与随后抵达的联盟部落联军汇合,彻底粉碎军团的传送门,把这些恶魔赶出艾泽拉斯……
 
——至少在破碎群岛出现在地平线上之前,提里奥·弗丁都是这样认为的。
 
浓密阴云低低地垂在破碎群岛上,漆黑的云层彻底遮蔽了阳光,也遮蔽了一切试图窥探岛上情况的目光。即使有侏儒的望远镜在手,这些泛着不祥的暗绿色光泽的阴云也足以让他们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角鹰兽群沿着阴云的边缘向下降落,当隐藏在阴云下的景象揭晓的一刻,几乎所有北伐军的勇士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堕落泰坦的墓地裸露在小岛上,耸起的断崖和深陷的宽阔沟堑之间,散落着邪火沼泽和邪火熔岩,就像整个墓地被开膛破肚又内外翻转以后倾倒在小岛上。在小岛的最北端,也是萨格拉斯之墓的尽头,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金属传送门。漆黑的传送门中央,闪动旋转着邪火的绿色光泽,令所有看到的人不寒而栗。
 
即使小岛最南端的滩头上,也随处可见碎裂的漂浮木上跃动的邪火——这种邪能形成的火焰不能被水熄灭,只要有东西让它附着其上,它就能一直燃烧下去——燃烧军团的名号也正是由这种直观的,永不熄灭的邪火而来。银色北伐军的先遣队安静地降落在几团邪火的边缘,刚一降落,北伐军勇士们便十分默契地松开了所有角鹰兽的缰绳,让这些被德鲁伊祝福过的野兽沿着来时的方向自行返回圣光之愿礼拜堂。即使提里奥·弗丁此刻一言不发,每个参与了这次行动的银色北伐军也都心知肚明:他们已经踏上了一条很有可能没有归途的道路。
 
滩头附近还没有恶魔出没的迹象,但才向岛上推进了没多远,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就立刻均匀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空气变得粘稠而令人作呕,几乎无处不在的邪火肆意燃烧着,散发着硫磺的特有臭味。没有人后退,所有人都跟在提里奥的身后,保持着紧密稳固的阵型,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在他们爬上一道土丘之后,一群蹦蹦跳跳的小恶魔和长着豪猪一样脑袋的恶魔犬就发现了他们。不等提里奥下令,小恶魔和恶魔犬转眼之间已经冲到了他们眼前。大领主取下身后的灰烬使者,朝着跑得最快的几个恶魔挥出一击。一道淡薄的金色火焰随着灰烬使者的挥动喷薄而出,最前面的两个小恶魔瞬间化为灰烬,但更远一点的恶魔犬则几乎毫发无损,仍旧摇头晃脑地向提里奥扑来。跟在他身后的银色北伐军也纷纷出击,排成严密的防守阵型迎接第一批敌人的到来。
 
水晶战锤呼啸着,狠狠地砸进一只恶魔犬的颅骨中央。恶魔犬颤抖着,发出咯咯的嘶吼声,然后瘫软地倒了下去。解决了这个微不足道的敌人对于卡伦德尔来说,没有丝毫的欣喜。他的全部身心都被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攫住了,而一切的缘由则是水晶战锤的锤头一片黯淡。若是在以往,不管面对的敌人是亡灵还是恶魔,水晶战锤的锤头里总是有明亮的金光响应着他的祷告,并随着战锤的挥动化为一团团净化的光焰。然而现在,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对于圣光的信念一如既往,水晶战锤里却再没有金光回答他的祈祷。
 
卡伦德尔没来由地想起了天谴之门前的那一战,那一次,他在怀疑和胆怯的驱使下做了逃兵——那时候圣光是完全有理由抛弃他的,但现在明明已经不一样了。他明明已经找回了他的圣光,而且也不再会怀疑圣光对他的引导,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圣光就不再响应他了?这种不安像邪火一样烧灼着他的身心,令他在战斗中越来越慌乱,以至于毫无防备地被一头地狱犬头上的触须牢牢缠住胳膊,在钻心的痛楚中将他的生命一点一滴地吸走。
 
痛苦没有持续多久,银色的重剑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地狱犬的触须,然后再一道寒光闪过,几秒钟前神气活现的地狱犬已经身首分家,只飞溅出一片暗黑色的血液。
 
“圣光只是被隔绝了,”维茜娅轻拍了一下卡伦德尔的后背,“不是你的信心出了问题。”说完,她低声祷告,符文重剑上镂刻的符文渐渐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泽。但当维茜娅挥剑迎向一个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末日卫士时,卡伦德尔只看得到剑刃划出的银色寒光,完全没有记忆中那道金色符文浮起形成的光焰。
 
“我竭尽全力祷告,也只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她每说出一个字,就咬紧一分牙关。在冰冠堡垒中重生之后,她对圣光的运用就仿佛吃饭喝水一般自如,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圣骑士。只是这种被视为圣光祝福的体质,在来到这个恶魔邪能强行隔绝了圣光的地方之后,反而成为一种巨大的痛苦。虽然圣光对她的回应还若隐若现,然而强大的邪能结界就像把她强行按到了黑暗的深海之中。她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灼热的钢针刺透,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被彻骨的寒意冻僵,光是要对抗这种痛苦就已经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意志,可是她还不能就此停下或是后撤。她还必须和战友们并肩作战,抵抗住从山坡上不断冲下来的恶魔,守住银色北伐军的阵地。
 
末日卫士举起沉重的战斧,劈头盖脸的朝他们砍来。维茜娅向侧面退了两步,避开战斧锋芒,随即挥动重剑劈向末日卫士没有被护甲包裹的胳膊。黑色战斧在半空中截住了重剑,但末日守卫同时也把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卡伦德尔的面前。卡伦德尔抓住机会挥动战锤,从侧面狠狠地砸进末日守卫的后背,末日守卫的肋骨在战锤的冲击下应声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这种程度的伤势还不足以阻挡恶魔,他抬起被魔铁包裹的手臂,硬生生接下了水晶战锤的下一次冲击。不过下一秒,末日守卫就只能一脸错愕地盯着胸前穿出的银色剑锋,然后被上面附着的些微圣光彻底粉碎。
 
维茜娅和卡伦德尔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说什么,他们都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尽管圣光被隔绝,但他们仍然是捍卫圣光的战士,还能够依靠最朴实的战斗技巧来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恶魔。
 
幸运的是,在他们彻底精疲力竭之前,再也没有更多恶魔出现了。
 
但还不等提里奥下达新的命令,小岛尽头就有一道冲天的绿光升起。笼罩在萨格拉斯之墓上方的漆黑云层随即便以绿光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银色北伐军的上方。在闪电照亮的云层中间,更多的浮空战舰逐一显现。漆黑的战舰底部绿光闪动,一团团邪火随即从天而降。
 
“找掩蔽!”久经沙场的银色北伐军老兵们早已就近找了临时掩体躲了进去。邪火落地便立刻爆炸,有一两个反应不够迅速的新兵当即就被邪火砸了个正着,他们惨叫一两声便再无声息,甚至连附近的圣骑士和牧师也只来得及为他们的灵魂祈福。一波邪火轰炸之后,更多裹挟着邪火的陨石从天而降,接着是更多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恶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银色北伐军队伍中间。
 
“在主人的威能之下,你们的圣光什么也不是。”包裹在黑色长袍中,戴着面具的恶魔伸出细长的骨爪,一团团小型化的邪火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不!圣光依然与我们同在!”提里奥怒吼一声,灰烬使者下一秒就把一只正在释放邪火的骨爪恶魔砍成了两半。在大领主的鼓舞下,银色北伐军们又重新集结起来,举起武器,向恶魔宣战。
 
更多的邪火从天空中倾泻而下,令他们除了躲避邪火之外,几乎无力应对眼前的恶魔。维茜娅在晃动的恶魔群中,又发现了一个几乎有四五个人高的恶魔的身影。它裸露着红色的上半身,头上长着长角,下半身却悬浮在空中,裹在破烂的长袍里。在这些恶魔的背上,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魔法能量勾勒出囚笼的样子。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们的头顶上回响着:“泽鲁斯,把这些人留下,我要把他们的灵魂献祭给主人。”
 
尽管不知道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但几乎每个北伐军勇士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名为“泽鲁斯”的狱卒恶魔挥动手腕,它身后的魔法牢笼纷纷升空,扑向北伐军们。如果有圣光的力量加持,他们或许还能对抗这种纯粹由魔法构成的牢笼。然而在强大的邪能结界之中,即使是提里奥·弗丁,也没能逃脱被邪能牢笼捕获的命运。
 
卡伦德尔听见维茜娅还在低声祷告,但他觉得自己的眼皮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没有力气对抗那个压在自己头顶上的黑色囚笼。邪能的力量越压越低,他握住战锤的手也随之一点点垂下。他已经听不见祷告声了,什么声音都没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包裹了他…… 
 
 
2
“他还活着!”一个欣喜的女声高喊道,“圣光啊!我差点以为我们赶不上了!”
 
邪能形成的牢狱轰然碎裂,卡伦德尔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一个身着圣光教会牧师长袍的人类女性正蹲在他身边,替他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毫无疑问刚才的惊叫声就是她发出的。她有些抱歉地朝卡伦德尔笑了笑,卡伦德尔回以微笑和摇头。无需更多言辞,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圣光的力量被隔绝在了这座小岛之外。
 
不等卡伦德尔站起身,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类男性就拨开人群,大步走到卡伦德尔身前。他身着黑色镶嵌着金边的全身铠,左右手分别握着一把高等精灵风格的魔法长剑和短剑,一头凌乱的黑发因为浸泡过海水而紧紧地贴在头皮上,脸上两道交叉在左眼下的伤痕令人印象深刻。
 
“你是——银色北伐军的人!发生什么事情了?提里奥人呢?!”一听到这把嗓音,卡伦德尔立刻就回想起了在冰冠堡垒前与这个人的一面之缘。不过很显然,暴风城国王并不记得他,只是认得他们的战袍和旗帜而已。
 
卡伦德尔站起身,向瓦里安·乌瑞恩鞠躬致歉:“我……不知道。很抱歉,我们遭到了偷袭,到处都是邪火……”
 
“省点力气吧,瓦里安,“在瓦里安身后,一个灰鬓灰髯,披着长斗篷的中年男人哼了一声,向前面抬了抬下巴,“我们会找到他的。”卡伦德尔此前从未见过吉尔尼斯国王,不过从格雷迈恩的神情中他已经猜出了对方的地位不会比暴风城国王低,因此他向两位国王又鞠了一躬之后,立刻转身汇入人群。
 
吉安娜·普劳德摩尔女士在他们身后大喊:“注意搜索幸存者!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联盟的军队在她的号召下有序地散开,零星分布在原本恶魔堡垒附近的囚牢纷纷被打开,被困住的银色北伐军也重新集结在联盟军队的旗帜下。卡伦德尔在人群中找到了和他一样正忙着解救战友的维茜娅,然而大领主弗丁依旧踪影全无,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令卡伦德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不久前围攻银色北伐军时还显得不可一世的末日守卫、邪能领主和愤怒卫士,如今在联盟军队的面前却显得相当的不堪一击,甚至刚刚和军队打过照面,略交手一两下就望风而逃。吉恩·格雷迈恩兴奋地指出了这一事实:“他们在撤退!”狼人国王一边说,一边指挥军队继续快速向前推进,“不要放过任何恶魔!解决他们!!”
 
瓦里安国王稳步跟上队伍,他不动声色地低声道出了卡伦德尔忧心的事实:“我有预感,战斗还没有结束。”他步履稳健,一边跟随队伍继续向前迈进,一边时不时解决掉一两个拦阻在他们面前的恶魔。确实,眼前的情况依然和当初的天谴之门有着几分相似:他们既可能正在乘胜追击,更有可能正在被燃烧军团诱敌深入。而几秒钟后吉安娜的发现,把眼前的局面推向了后一种可能性。
 
“瓦里安!我找到了,就在裂口那边!提里奥!”吉安娜一边喊着,一边穿过人群,快速地向前面跑去。然而她没跑多远就刹住了脚步,一道又宽又深的沟堑挡住了他们,沟堑两壁直上直下,几乎没有可以攀附的落足点。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是更宽阔的一大片邪火的邪能淤泥。淤泥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绿色光芒,准备把一切胆敢涉足其中的人都烧成灰烬。在邪能淤泥的上方,一块突出的台地上,引领燃烧军团至此的兽人术士古尔丹,正用魔法悬吊着一个正在努力试图挣脱的人影——他手中紧紧握住的双手巨剑剑身上,一块圆形的黄色水晶依然不为所动地散发着柔和的明黄色光亮,那就是灰烬使者,既是剑的名字,也是持剑人的称号。
 
而在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部落的军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不过吉安娜对沟堑倒是毫不在意,她举起手中法杖,轻声念诵咒语,一阵裹挟着冰霜的寒风立刻从法杖尖端喷出。寒风越过沟堑,立刻化为坚冰,不多一会儿,一道冰桥就横跨在了沟堑之上,联盟军队跟在瓦里安和吉恩的身后,很快便逼近了提里奥下方的淤泥池。部落方面也采取了同样的策略,只不过改成了萨尔——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古伊尔了——召唤大地之力架起了一道巨大的石桥。尽管巨大的淤泥池仍然把联军分隔在两边,不过两支大军即将会师也将是无法改变的现实。除非……
 
“快走!不要管我,这是个陷阱!”尽管被邪能魔法紧紧束缚着,提里奥仍然竭尽全力地高喊道,“不要管我!圣光会保佑我的!”
 
听见银色北伐军的最高指挥官如此发话,古尔丹愉快地眯起了眼睛,又用魔法将自己的俘虏举高了几分。而淤泥池两边的联盟和部落军队也明显地被这番话影响到了,士兵们踟蹰不前,等待着指挥官的命令。而跟随在联盟大军之中的银色北伐军们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们既不知道自己是应当听从提里奥的命令就此撤退,还是应该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与站在高台上的古尔丹决一死战。几位指挥官也陷入了同样进退维谷的状态,时间在这一刻就像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盯着古尔丹和提里奥,没人再有哪怕一点动作。毫无疑问,古尔丹对于眼前的状态十分享受,他手腕轻转,绿色的邪能魔法便形成了一只只有轮廓的巨手。巨手紧紧握住提里奥·弗丁,把他一点点地向邪能淤泥压下去。
 
“圣光……会……啊!啊!!”巨手骤然握紧,提里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然变成了痛苦的大喊。一阵明亮的绿色光亮猛然在他的身体上爆开,巨手随即松开,银色北伐军的大领主颓然无力地落入邪能淤泥之中,再无声息。
 
“弗丁!”
 
“不!”
 
凝固的时间在这一瞬间突然流动起来,萨尔和吉安娜的惊叫惊醒了原本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的士兵们。古尔丹则对他们的惊诧表现得异常满意,兽人术士在高地上沙哑地笑了起来:“看着吧!你们的挣扎和努力,换来的只是看着你们的勇士一个个化为灰烬。”说完,他不给两方军队任何近身的机会,径直把一团绿色邪能投入淤泥池中。一个小山一般的巨大身形立刻从虚空之中浮现出来,并立刻开始凝结变成实体:暗紫色的皮肤上燃烧着绿色的邪火,身上还包裹着大块的金属护甲,护甲上满布棘刺。巨大化的深渊领主一现身,便毫不客气地向站在联盟军队最前面的吉安娜挥出手中的重刃,若不是瓦里安及时用双剑格挡下了这一击,简直无法想象大法师在这一击下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在另外一边的部落军队也并没有多轻松,深渊领主的尾巴轻轻一摆,就是一道邪火直插部落队伍。站在萨尔身边的希尔瓦娜斯向后轻盈一跃,避开了邪火的冲击,同时射出一根利箭直取深渊领主的后颈。
 
深渊领主的出现大大打乱了进军的步伐,联军如果想要继续前进,势必要突破深渊领主的阻挡。而在这一团混乱的局面中,一手制造了这个乱局的罪魁祸首——古尔丹,早已溜之大吉,不知去向
 
 
3
 
对于凭空出现的深渊领主,维茜娅并没有太多的担忧——事实上,在瓦里安国王和希尔瓦娜斯女王的联手指挥下,和深渊领主的战斗虽然进行得艰难持久,但并没有太大的压力。深渊领主头脑简单,作战时完全是凭借蛮力和皮厚肉糙的身体在和敌人硬碰硬。到了面临两线作战,敌人又擅长使用技巧来获取优势的时候,深渊领主的这个弱点就暴露得格外明显。趁着深渊领主顾头不顾尾,瓦里安和希尔瓦娜斯就能趁机游刃有余地指挥部队避开它喷出的邪火,同时重创它庞大身躯靠近淤泥池岸边的部分。
 
不,令她揪心的不是深渊领主,也不是召唤出深渊领主后就只身撤向军团传送门的古尔丹,甚至不是在传送门前集结的燃烧军团大军。她从来不为敌人担忧,特别是恶魔这种格杀勿论的敌人。
 
维茜娅只靠最基本的战斗反射挥动着手中重剑,她的注意力一多半都集中在了深渊领主身下的邪火淤泥里。绿色的邪火亮得耀眼,灰烬使者剑刃上,黄色水晶的微弱光明早已被彻底掩盖,根本无从辨认。然而在她的锁骨之间,隐藏在厚重的板甲之下,盾形的项链坠子上却始终散发着一丝暖意。即使是在邪能结界如此强大的地方,即使几乎完全感应不到圣光对祈祷的回应,这条外表看起来毫无特别的项链依然提醒着她,圣光依然在他们之间。
 
这条项链是她重新向银色北伐军报到时,卡伦德尔还给她的。
 
六年前,她还是一个死亡骑士的时候,她就偷偷地把这条一直珍藏在身边的项链送给了卡伦德尔。那时候,这个德莱尼守备官对圣光的信仰还有着迟疑,而她希望这条项链能帮助他坚定信念。
 
如果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当银色北伐军还不存在,北洛丹伦王国故地上只有银色黎明的时候,这条项链又是提里奥·弗丁送给她的,作为帮助他解救泰兰的谢礼。
 
盾形的项链坠上,有一只伸向天空的手掌浮雕。纯银打造的项链坠朴实无华,并不算什么贵重的珠宝。然而不管是对于卡伦德尔,对于维茜娅,还是对于最早亲手制作了这条项链提里奥·弗丁而言,这条看似简单的项链里都凝结着无可取代的意义。
 
提里奥打造这条项链时,原本是打算在儿子泰兰正式加入白银之手骑士团时亲手为他戴上。然而泰兰却被血色北伐军的偏执信念所裹挟,当他醒悟自己已经偏离圣光之路的时候,他的生命也被血色北伐军的大检察官伊森利恩强行画上了休止符。在那场失败的营救之后,这条项链就被提里奥送给了维茜娅,她把这个珍贵的礼物当作是加入新白银之手的见证物。之后,当她在死荫的幽谷中徘徊的时候,她又把这条项链当做是对圣光的向往和祝福,送给了当时心中还充满迷惑的卡伦德尔。
 
“我想,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卡伦德尔把项链还给她的时候,眼睛里已经不再有任何迷茫,“灰烬使者把这条项链的来历告诉了我,我——很感谢你那时候给我的祝福,不过,我觉得还是你留着它会更好一些。”
 
自她重新把这条白银之手徽记的项链戴回颈间起,项链坠就始终散发着那种稳定的暖意——当笼罩在她身上的金色光芒变得明显的时候,这股暖意也会变得更加清晰。即使她不使用任何感应圣光的能力,也能毫不费力地凭借这暖意感应到笼罩在提里奥·弗丁身上的圣光。也正是凭借项链上附着的这股暖意,令她坚信:灰烬使者,银色北伐军的大领主弗丁还活着,并没有屈服于古尔丹的邪能魔法。
 
但他们没有时间深入淤泥,寻找和解救银色北伐军的大领主。
 
确切地说,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寻找和救护任何伤员。等待着艾泽拉斯联军的,是应古尔丹召唤而来,更加残酷的战斗。尽管深渊领主在联军的凶猛攻势下颓然倒下,甚至就连刚才还在沉稳推测战局的瓦里安国王也忍不住嘲笑它“中看不中用”,但另一边的领军人物,女妖之王希尔瓦娜斯对眼前局势的分析更加精准到位。
 
他们必须在古尔丹召唤出更多恶魔,尤其是在他召唤出下一个深渊领主级别的恶魔之前阻止他!
 
深渊领主轰然倒下后,部落军队按照先前拟定的计划继续从侧翼向传送门包抄,银色北伐军和联盟部队也继续从正面逼近传送门。在借助吉安娜女士搭建的冰桥越过裂口之后,联盟军队与传送门之间已经只剩下一马平川的一片开阔地带。古尔丹拄着法杖站在传送门前,与高耸入云的传送门相比,兽人术士渺小得好似一只蝼蚁。他把脸隐藏在兜帽之下,即使是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瓦里安,也只能看见他的嘴角上挂着一丝扭曲的微笑。
 
瓦里安·乌瑞恩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拥有狼灵祝福的国王从未在任何战斗中感到过恐惧。然而,隐藏在兜帽下的那个诡异笑容却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不,与其说是那个笑容令他不寒而栗,倒不如说是兽人术士身上散发的气场令他止步不前。尽管在所有人的眼中,传送门前都只有一个古尔丹孑然而立,但跟在瓦里安身边的人和他们的国王一样感受到了兽人术士身上散发的杀意——冰冷犹如死亡,灼热仿若邪火。
 
没有人愿意冒险上前,即使是最勇敢的战士国王,此刻也踌躇不前了。那股杀意仿佛一整面无形的墙壁,能够轻易毁灭任何敢于上前触碰燃烧军团领路人的冒失鬼。
 
“你无路可逃了,古尔丹!”瓦里安吼道,半是威胁,半是给自己和身后的联盟军队打气,“投降吧,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回答他的,是破烂兜帽下一声轻蔑的冷笑:“逃跑?哈,你说的没错,人类:谁都逃不出主人的掌心。现在,见证萨格拉斯的力量吧!”
 
话音未落,古尔丹便举起法杖,一道绿光从法杖头上升起,直指传送门。一阵魔法震颤之后,古尔丹的身后出现了一排排列队的末日守卫、小鬼和地狱犬。古尔丹将法杖向前一指,排山倒海的恶魔大军立刻向联盟部队发起了冲锋。
 
“我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下场,”古尔丹躲在恶魔大军的掩护后面,悠然自得地说着,“它将会和此前的千万个世界一样,被地狱烈焰吞没——军团是无穷无尽的!”
 
神剑萨拉迈尼上的魔法火焰一闪而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末日守卫一齐被瓦里安拦腰斩断。对于古尔丹的危言耸听,联盟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只是嗤之以鼻:“滚回你们的老窝去!无论你派出多少恶魔,我们都会打倒你,怪物!”
 
古尔丹丝毫不为所动,他再度举起手中的法杖,更多的恶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和那些已经消散回归扭曲虚空的恶魔不同,这一次出现的恶魔更加强壮,身上穿戴的护甲也更加夸张,毫无疑问他们是燃烧军团里更上层的成员。仿佛是为了回答瓦里安的怒吼,恶魔领主一出现,便用联军所有成员都听得懂的语言咆哮出燃烧军团的宣言。
 
“我们回来了!”
“来征服这个卑微的世界!”
“并将它化为焦土!”
 
古尔丹藏身在恶魔领主的阴影之中,沙哑地笑道:“明白了吗,人类?世界的命运早已注定,军团势不可挡。”说完,他再度举起法杖,绿光闪过,恶魔的领主的队伍规模在一瞬间又翻了两倍。
 
“现在,轮到你死了。”兽人术士冷漠地抬起左手,向前一摆,恶魔领主大军立刻排成整齐的行列向前冲锋。天空中不知何时也布满了黑压压的恶魔蝙蝠,随着古尔丹的号令一下,恶魔蝙蝠也向下方的阵地开始发起俯冲攻击。
 
抢先占据了战场制高点的黑暗游侠们比蝙蝠更快地发起攻击,一阵箭雨之后,铺天盖地的恶魔蝙蝠立刻少了一半。剩下能够到达下面战场的蝙蝠,也暂时无法形成足够有威胁力的阵型。这些被邪能扭曲过的蝙蝠很快被排好阵型的联盟火枪手彻底粉碎,哀嚎翻滚着,颓然跌落。
 
“保持阵型!胜利属于我们!”瓦里安一剑撂倒一个冲到跟前的末日守卫,向身旁的部队吼道。接收到命令的联盟军队和银色北伐军立刻边后退,边靠拢,很快把原本相对分散的阵型收拢成更加紧密防御阵型,牢牢地抵挡住恶魔潮水一般的攻势。
 
“梅卡托克!我们得速战速决!呼叫炮艇!”
 
“遵命,长官!”听到瓦里安的命令,坐在机械魔像里的侏儒大工匠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立即有条不紊地在魔像的仪表盘上操作起来:“我这就发送我们的定位!”大工匠一边说着,一边游刃有余地操作机械魔像升起炮塔,一炮轰飞了了一个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末日守卫。
 
“吉恩。”吉尔尼斯国王已经变身为狼人,沉浸在杀戮恶魔的快感之中,完全没有听到瓦里安的声音。
 
“吉恩!”瓦里安提高了几分音量,回过头去找正杀得兴起的吉恩·格雷迈恩。
 
“长官?”狼人国王回过神来,一猫腰躲开一只低飞俯冲的恶魔蝙蝠。
 
“向前推进!”瓦里安大喊。俯冲而来的一群恶魔蝙蝠逼得他后退了好几步,虽然两只恶魔蝙蝠已经成了萨拉迈尼的刀下鬼,但刚刚组织起来的阵型也被这一波冲锋给彻底打乱,一些战斗经验不足的新兵已经倒在了恶魔蝙蝠的利爪之下。在联盟军队的上空,遮天蔽日的恶魔蝙蝠正不断地向下俯冲,刚刚成形的战线在骤雨一般蝙蝠冲击之下渐渐凌乱,军队士兵再次陷入苦战。
 
“呼叫黑暗游侠弓箭手,清理敌人的空中部队!”瓦里安头也不回地喊道。他的面前正聚集过来越来越多的恶魔,逼得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中。吉恩抬头看向黑暗游侠们先前占据的高地,在那里,一个令他全身血液倒流的事实正等着他:高地上已经空无一人,原先在那里居高临下解决空中敌人的黑暗游侠,已经不知去向。
 
吉恩张了张嘴,刚刚想说出这一事实,但撤退的号角声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在另一边的高地上,原本还在坚守阵地的黑暗游侠一听到号角,立刻收住了弓箭,齐刷刷地向侧翼高地下面退去,完全抛弃了正面战场。
 
瓦里安的瞳孔缩小了两圈,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几分钟前还在深渊领主面前支援自己的部落军队毫无预兆地撤军,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不……她不会……她不可能……”
 
“我就说不能指望那女妖!”狼人国王走到瓦里安身边,啐了一口,“我就知道,我早说过部落的这帮货色都靠不住!”
 
岛上的地形被高低起伏的峭壁分割切碎,正面战场的联盟军队完全无从得知从右翼挺进的部落军队究竟遭遇到了怎样的情况,更无从知晓他们为何要匆匆撤军,甚至来不及向联盟军队发出任何信号。不过对于联盟军队而言,眼下只有一件事情能够确定——
 
“没有部落军队,我们必输无疑!”吉恩的话语被飞空炮艇侧翼的舰炮齐射声掩盖,他几乎要对着瓦里安的耳朵吼出剩下的话语,“我们必须撤退!”
 
这话不假,少了部落军队在侧翼对恶魔的牵制,再加上古尔丹还在源源不断地召唤更多的恶魔拱卫在传送门前,联盟军队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恶魔传送门,更遑论按照最初的计划摧毁传送门了。瓦里安愤愤地看了一眼还在源源不断从传送门里向外冲出的恶魔军队,咬紧牙关,把萨拉迈尼收回身后,低吼一般地向吉恩下达了新的命令:“撤退!所有人,上炮艇!”
 
 
4
软梯垂下,训练有素的联盟军队和银色北伐军彼此扶持着爬上飞空炮艇天火号。吉恩和瓦里安两位国王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登船之后,才最后爬上软梯。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更庞大的恶魔军队,黑压压地向悬停在半空中的天火号逼近。以眼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虽然不能摧毁传送门,但至少保存了有生力量,还能有再战之力。瓦里安虽然心有不甘,可毕竟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先撤退回到安全地带,可能还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导致了部落的临阵退缩,才能再想办法解决古尔丹和燃烧军团带给艾泽拉斯的麻烦。
 
但古尔丹怎么可能放弃这种送到眼前的机会?特别是现在所有的联盟精锐部队全都挤在一艘飞天炮艇之中,只要打下飞艇,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了!想到这儿,兽人术士沙哑地笑出了声。他一边指挥着恶魔军团向天火号下面聚集,一边高举起手中法杖,念诵对军团的号令。一道亮得刺眼的绿光从法杖上升起,射入传送门,随即变成硕大的绿色光柱,直指云霄。原本在破碎海滩上方翻滚旋转的暗绿色阴云中间轰然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不等天火号有所反应,一团山丘一样大小的绿色流星便从天而降,径直向天火号撞来。
 
“敌袭!左满舵!!”吉恩翻身跳上甲板,朝已经呆若木鸡的几个船员吼道。
 
船员们如梦初醒,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拼尽全身力气地向左打满舵轮。巨大的引擎轰鸣着,带动整个船体以极其危险的速度向左猛转90°,将将避开呼啸而来的巨大流星。然而紧急转向再加上流星带来的巨大冲击波,令挂在软梯上的瓦里安一时间失去了平衡,只能勉强抓紧绳梯确保自己不掉下去,完全无法继续往上爬。
 
更糟糕的是,落地的流星发出一声充满金属感的咆哮,在烟雾中显现出巨大的魔能机甲的轮廓。这种魔像由灌注了邪能的金属打造,内部则使用邪能水晶驱动,是燃烧军团毫无感情,更不知痛楚的杀戮机器。即使在它不喷射邪火的时候,沉重的邪能金属身躯也足可以把天火号当做玩具飞艇一样撕扯粉碎了——更不要说现在还留在天火号里面那几千号联盟精兵了。
 
魔能机甲抬起手,一把就抓住了天火号的右舷,船体上瞬间出现了一片凹坑,甲板边上的围栏吱嘎惨叫着被捏成了齑粉。悬挂在软梯上,距离甲板仅剩一步之遥的瓦里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敌人惊呆了,他一手紧抓住绳梯,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垂荡在身边。
 
吉恩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船舷边上,左手抓住围栏,右手向下伸:“瓦里安!抓住我的手!”但暴风城国王的注意力完全被魔能机甲吸引住了,压根没有听到吉恩的呼喊。
 
魔能机甲抓着天火号,把它猛地向下扯去。甲板上惊呼不断,不管是船舱还是甲板,船员和士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倾斜晃到了天火号的右侧。维茜娅拼尽全力用脚跟抵住甲板的边缘,右手死死抠住甲板,左手用力拉住卡伦德尔的右脚,以防德莱尼守备官大头朝下地跌出船舱去。卡伦德尔伸手抓住了两个保持不住平衡的暴风城士兵,但还是有一个船员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惨叫着掉了下去。
 
甲板上,大工匠梅卡托克的机械魔像牢牢地钳住船体,试图压下船体左侧的重量。但魔能机甲的拉扯和全体乘员的自重使得整个天火号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根本无法调整归位。大工匠也只能用喊声来向两位国王解释他们目前的境遇:“不行!我们挣脱不开这家伙!”
 
魔能机甲拉扯得更厉害了,更多的士兵和船上的货物一并滚落烟尘。维茜娅只能默默祈祷他们在落地时已经回归圣光之中,不必再遭受恶魔的荼毒。
 
士兵的惨叫惊醒了瓦里安,他低头看向下面,魔能机甲毫无表情的脸上,两颗邪能水晶在眼睛位置燃烧着灼热的邪火。毫无疑问,应古尔丹召唤而来的魔能机甲,正准备在这里把所有的联盟精锐来个一网打尽。瓦里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士兵的惨叫撕扯着他的耳膜,而横亘在他的眼前,联盟和艾泽拉斯的命运走向则撕扯着他的灵魂。在他的头顶上方,吉恩继续伸着手大喊着他的名字,要他拉住自己的手,好拉他上去,然后回去。
 
回去?如果不能解决魔能机甲,天火号上将不再有人能回去!
 
瓦里安伸手掏出一直藏在胸甲里,盖好了暴风城皇家漆印的信,毅然决然地塞进吉恩的手里:“把这个,带给我儿子。”就在这一瞬间,吉恩从瓦里安的决绝的眼神中读懂了他已经做出的决定,他默默握紧手中重若千钧的羊皮纸,点了点头。
 
瓦里安的嘴角微微一挑,松开一直紧抓着绳梯的手,跃入空中。神剑萨拉迈尼上精光一闪,整个剑刃便全然没入了魔能机甲的左眼之中。失控的魔能机甲摇晃着,啸叫着,摇摇晃晃地松开了一直紧抓着天火号不放的右手。原本极力向右倾斜的天火号,在大工匠的努力下猛地恢复了平衡。趁此机会,吉恩立刻向大工匠下达了全速撤退的命令。
 
六个涡旋引擎一起加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留在船舱里的乘员们除了安置好伤员,转头就立刻投入到了修补船体的工作之中。虽然对天火号的全面维修要等到这艘飞天炮艇回到暴风港以后才会进行,但他们还是得先堵住魔能机甲造成的破口,免得再有人失足坠落。
 
就在天火号上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从已经被远远抛在了天火号后面的破碎群岛上,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维茜娅丢下手里的木板,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甲板,却只看见吉恩·格雷迈恩面朝破碎海滩,双目紧闭,沉痛地倚在甲板围栏边,右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卷羊皮纸。而暴风城国王瓦里安·乌瑞恩,已经永远地留在了破碎海滩上…… 
 
 
5
 
尽管北洛丹伦故地仍然被人们习惯性地称之为“瘟疫之地”,不过在银色北伐军、陶土议会和塞纳里奥议会的共同努力下,绝大部分亡灵天灾留下的瘟疫已经得到了净化。只有在还靠近洛丹伦王都,仍然被被遗忘者们占领的地方,现在还保持着一片荒芜,毫无生气的样子。也许再过上几年,人们又会重新用从前洛丹伦王国所使用的名字称呼这些地方,或是给它们另取一个新的名字。但如果被遗忘者的势力继续顽固地盘踞在洛丹伦王国遗址里的话,或许这些亡灵天灾遗留下来的名字也还会继续保留下去也说不定。
 
维茜娅甩了甩头,把这些关于地名的念头赶出脑海,让自己保持高度的警觉。虽然亡灵天灾的余孽早已被他们处理干净,然而自从他们搭乘天火号返回驻地后不久,就时常有恶魔的飞空艇突然出现。这些飞空艇并不会停留太久,他们通常只是扔下几块邪能水晶,制造出一些恶魔的登陆点后便匆匆离开。为了处理这些恶魔登陆点,避免恶魔造成更大的破坏,银色北伐军在泰罗索斯男爵的安排下排定了巡逻班次,从安多哈尔和壁炉谷一直到提尔之手和斯坦索姆,但凡银色北伐军实际控制的区域,都安排了巡逻队时刻监视恶魔的行动。
 
一只恶魔小鬼突然闯入了维茜娅的视野,惊得战马猛地抬起了两条前腿。圣骑士在头盔下轻蔑地一笑,取下圣光之刃只一刀就把小鬼砍成了两截。维茜娅停下脚步,让笼罩在身上的金色光芒变得更亮,她向四周张望了一番,确认这只是巡逻队漏网之鱼后,才收起剑继续赶路。
 
白银之手骑士团首任团长,乌瑟尔·光明使者的陵寝位于安多哈尔以南,被银色黎明取名为“悔恨岭”的小丘上。这位可敬的圣骑士正是在安多哈尔郊外的这座小丘上被他的得意门生阿尔萨斯杀害,而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多哈尔都是一座亡灵盘踞的死城,直到五年前,提里奥·弗丁带领的银色北伐军从诺森德归来,这里的亡灵才被肃清。但不管是在亡灵肆虐的过去,还是一切安宁的现在,乌瑟尔的陵寝都天然地充满了令人屏息的庄严感。每个接近这里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保持安静,生怕打扰了这位可敬的圣骑士的长眠。
 
维茜娅把战马栓在小丘坡底的树上,徒步向山顶的陵寝走去。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在这条小道两旁种上了柏树,仿若两排永不休息的卫兵一般,守卫着这座神圣的陵墓,又为它更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气氛。高阶牧师赛尔丹尼斯早早地听见了战马的嘚嘚蹄声,等维茜娅走到陵寝门前时,暗夜精灵祭司已经等在那里了。尽管绝大多数的暗夜精灵祭司信奉的都是月亮女神艾露恩,但也有像赛尔丹尼斯这样,在和银色黎明并肩作战几年后转而信奉圣光的牧师存在。大部分时候,赛尔丹尼斯都是一个人静静地看守着乌瑟尔的陵墓,他的脸上很少有表情,总是不悲不喜地迎来送往那些前来拜祭乌瑟尔的朝圣者。
 
“我在等你,坚信者姊妹。”赛尔丹尼斯朝维茜娅略鞠一躬,语气平淡如水,“愿圣光始终照亮我们的道路。”五年前,圣光将她从死荫的幽谷中送回艾泽拉斯之后,她的身上便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提里奥·弗丁在她申请重返银色北伐军时,也盛赞了她对圣光的坚定信念,并认为这层金色光芒正是对她坚定信心的褒奖。因此,在银色北伐军中,“坚信者”这个称号,比维茜娅原本的名字流传更广,包括赛尔丹尼斯在内的很多人也更喜欢用“坚信者”来称呼她。
 
维茜娅摘下头盔,向赛尔丹尼斯鞠躬回礼:“我希望在您的见证下,与乌瑟尔大人见上一面,赛尔丹尼斯弟兄。”
 
“如果你希望乌瑟尔大人能够说服泰罗索斯男爵去找灰烬使者的话,最好再等一等。”
 
“我很怀疑泰罗索斯会不会来。”
 
“他会的,”赛尔丹尼斯笃定地回答道,“此外,我还需要做些准备——如果没有足够的防护,召唤乌瑟尔灵魂的仪式很可能为我们再带来一些不速之客。”
 
这话说得没错,乌瑟尔陵墓的下面就是安多哈尔居民的墓地,里面埋葬着从洛丹伦王国尚存时一直到亡灵天灾肆虐之日的安多哈尔居民。一个召唤灵魂的仪式既然能够召唤长眠于此的乌瑟尔的灵魂,自然也可能波及到下面的无辜灵魂。更重要的是,这些遭到搅扰的灵魂很可能还会像从前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地攻击一切他们接触到的活人。就算维茜娅心里有一千个着急,她也只能默默地帮赛尔丹尼斯准备召唤仪式需要的熏香、水晶、药草和蜡烛,同时等着玛克斯韦尔·泰罗索斯男爵找上门来。
 
她没有等太久。
 
在玛克斯韦尔·泰罗索斯出现在山坡下的一瞬间,维茜娅不禁怀疑赛尔丹尼斯在她抵达乌瑟尔陵寝之前,是不是就早早算准了这一切:不管是她来请求拜见乌瑟尔,还是玛克斯韦尔会追着她的脚步跟过来。毕竟,自打他们从破碎群岛回来之后,她已经为了去救回大领主弗丁这件事跟泰罗索斯男爵吵了好几次了。玛克斯韦尔明确地表示过,除非银色北伐军做足万全准备,否则他不会再轻易踏上破碎群岛;而维茜娅则坚持要趁着提里奥·弗丁一息尚存时,尽快解救身处险境的银色北伐军大领主,免得他落入恶魔之手,成为他们的敌人。想到过去几天里和玛克斯韦尔发生过的争执,维茜娅只能苦笑一声,勉强打起精神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新一轮争执。
 
玛克斯韦尔走进乌瑟尔陵寝的时候,脸色铁青,口气也僵硬得很:“守备官卡伦德尔告诉我,你去拜祭乌瑟尔了。对于你的擅自行动,埃斯特利尔中尉,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坚信者姊妹希望乌瑟尔大人能够说服您同意立即去寻找灰烬使者。”不等维茜娅开口,赛尔丹尼斯抢先一步回答了玛克斯韦尔的问题。他恭谨有礼的话语略略缓和了玛克斯韦尔的脸色,也让维茜娅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有赛尔丹尼斯这个调解人在的话,也许他们就不必再去重复过去几天里那种毫无建设性的诘问和辩解了。
 
“对,没错,灰烬使者……”这个词倒是提醒了玛克斯韦尔,他捻着唇髭,嘟囔道,“那确实是一把强大的武器,如果它落到了恶魔的手里,对我们会是个很大的威胁。”
 
“我担忧的不仅仅是那把剑,还有……”
 
“够了,中尉,你的话我已经快能背出来了。”玛克斯韦尔毫不客气地喝止了她,“‘我们必须尽快去解救灰烬使者大人’、‘我知道他还活着,虽然我没办法证明给你看’……不,损失圣剑确实令人惋惜,但是我们不能在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重新踏入破碎群岛,上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了。”
 
维茜娅垂下眼睛,她当然知道在萨格拉斯之墓前的那一仗令银色北伐军损失了多少人手,对于她而言,那些牺牲的人都曾经是和她一起饮食起居,一同战斗训练的兄弟姐妹。每次玛克斯韦尔提到那些牺牲者时,她的喉咙就像是被塞子塞住了一样,无法再说出任何话语。不管她经历过多少战斗,也不论她曾经手刃过多少敌人,只要一想到那些像她一样的,鲜活的生命骤然而逝,就让她如鲠在喉。玛克斯韦尔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每次都在她试图提议尽快重返破碎群岛时如此反驳,将每一次的争辩扼杀在难堪的沉默之中。
 
维茜娅垂下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几乎能把地板砸出个窟窿。在赛尔丹尼斯准备插话的最后一刻,她抬起手阻止了暗夜精灵:“如果不是我,而是乌瑟尔·光明使者大人告诉你,灰烬使者还活着呢?”说完,她昂起头,双目炯炯地盯着玛克斯韦尔,再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模样。
 
玛克斯韦尔立刻变了脸色,他张口结舌地看着维茜娅,咂摸着这个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他打量了一下维茜娅,又转头上下扫视过乌瑟尔的雕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如果乌瑟尔同时还能告诉我他的具体下落的话,我会相信的。”
 
维茜娅苦笑一声,转身在乌瑟尔的雕像跟前单膝跪下,低声说道:“那么,开始仪式吧,赛尔丹尼斯弟兄。”
 
玛克斯韦尔在维茜娅的身旁跪了下来,低声地祷告着:“圣光,请倾听我们的祈求,因为眼前的阴影已经包围了我们。”
 
维茜娅以同样低沉的声音继续祷告:“恳求蒙你垂听,圣光。恳求你应允,让灰烬使者来拯救这世界……”
 
宁神熏香的气味在大厅里弥散开,蜡烛的火焰静静跃动着,留在雕像和祭台前的三个人默然不语,等待着来自圣光,或是来自乌瑟尔的回应。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沉稳的男中音在大厅中央响起:“玛克斯韦尔,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玛克斯韦尔和维茜娅一起抬头,在乌瑟尔的雕像前方,正有一缕阳光透过陵墓大厅的天窗照下来。而在阳光之中,赫然漂浮着一个身穿银色板甲,手持战锤和圣契,半透明的圣骑士。虽然并不太清晰,但祭台前的三个人还是能够辨认出他灰白的头发,略显沧桑的面容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须。
 
玛克斯韦尔愣了大概一两秒,才颤着声音喊了出来:“乌……乌瑟尔!真的是你!!”
 
“你们都在为了圣光而倾力奋斗,”乌瑟尔朝他们微笑颔首,但笑容一瞬即逝,白银之手的首任团长换成了一副更严肃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但如果你们要找回灰烬使者的话,就得快马加鞭了。”
 
“你知道那把剑具体在哪儿吗,乌瑟尔?如果能把它夺回来的话,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玛克斯韦尔已经全然忘记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坚持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肯重新踏上破碎群岛。见到乌瑟尔灵魂这件事重新点燃了隐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火种,令这位年近半百的老骑士也精神焕发,好像冲动的年轻人一样要立即回到战场上。
 
“我能感应到,灰烬使者就在离堕落泰坦不远的小岛上,而且……”乌瑟尔低下头,朝维茜娅笑了笑,“圣剑并不孤单——提里奥还活着,只是他的生命之光正在日渐衰微。你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一切都将来不及了。还有,你可以信任你身边的这位年轻女士,她会帮助你找到提里奥。”
 
玛克斯韦尔一脸诧异,他挑起眉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维茜娅一番。但还不等他向乌瑟尔发问,乌瑟尔就抢先说出了道别的话:“祝你们好运,朋友。愿你们永远行走在圣光之中。”说着,圣骑士灵魂的身影便渐渐消融,最后完全化为阳光中飞扬的点点星光。
 
“等等,乌瑟尔!”玛克斯韦尔如梦初醒,急忙大喊,“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乌瑟尔!”
 
但空旷的大厅里只有玛克斯韦尔的声音在回荡,再没有更多回音。维茜娅默默地站起身,向乌瑟尔的雕像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一言不发地垂手站在原地,等着玛克斯韦尔发话。玛克斯韦尔紧紧压着嘴角,两条眉毛一高一低,他瞪着维茜娅看了半天,才咬着牙点了点头。
 
“既然是乌瑟尔亲口说的,那我就相信你。”玛克斯韦尔虽然在去救人的问题上松了口,但他毫不客气的眼神里还是装满了怀疑,“中尉,立即返回圣光之愿礼拜堂,召集精英部队。这次解救行动以你为指挥官,听明白了吗?”
 
维茜娅“啪”地一声立正站好,朝玛克斯韦尔敬了个礼,又向赛尔丹尼斯点头致意,随后便朝山丘下一路小跑而去。赛尔丹尼斯也微笑着向玛克斯韦尔鞠躬致意,顺便送他走下山丘。两匹战马一前一后离开悔恨岭,和他们来时的路相比,返回圣光之愿礼拜堂的路从未有今天这么漫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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